王祖賢、黃耀明文藝變三級: 聖女的慾望 (1993) / 阿嬰 (1990)

除了題材偏鋒及絕版電影外, 我還對變身電影有興趣. 之前寫過的一部牟敦芾導演的<殺人者死>, 在與邵氏合約糾紛後, 經過四、五年後由黃泰來接手後變身成為<江湖了斷>. 今次所記錄的中台合資電影本為由邱剛健導演的實驗電影<阿嬰>, 走文藝路線, 台前幕後卡士星光熠熠; 其後在港正式上映時, 加插裸露情慾鏡頭, 配上附加廣東話粗口的對白, 成為忽然低俗的三級片<聖女的慾望>.


邱剛健是台灣人, 在香港電影圈是資深工作者, 在邵氏和余允抗的世紀影業參與很多, 編過的劇本包括與倪匡合作的桂治洪電影<血證>, 許鞍華的<投奔怒海>, 世紀影業的作品<烈火青春>及<殺出西營盤>等等. 這次<阿嬰>是他繼<唐朝綺麗男>的執導之作.

除了邱剛健外, 其他猛人包括策劃的關錦鵬, 美術指導為憑<臥虎藏龍>奪取奧斯卡金像獎的葉錦添, 攝影黃仲標和<阿嬰>的原著作者, 並與邱剛健一起編劇的名咀主持蔡康永. 而幕前主演的, 有一線女星王祖賢, 音樂才子黃耀明及單立文, 當時單立文還是賣才華而未踏上三級之路, 整個組合有看頭, 而<阿嬰>這部作品, 雖未至於是我很喜愛的電影, 但質素和檔次都算很高, 還寄望在台灣金馬獎奪取獎項, 最後可惜未及趕得及競逐.

<阿嬰>的故事講述阿嬰(王祖賢), 母親緬哥在她年幼時背夫偷漢, 被罰坐木驢的酷刑慘死. 阿嬰的父親為衙門知縣, 思想封建, 一直為妻子當年不守婦道而耿耿於懷. 他把女兒許配給武舉封青雲, 惟封氏為人高傲, 對阿嬰的美艷不屑一顧, 不愛她之餘, 只把她視為要服侍自己的對象.




阿嬰與夫婿在樹下歇息時, 採花大盜雄艷(單立文)把封武舉綁在樹上, 又將阿嬰污辱了. 知縣等不到夫婦二人, 下令暗戀阿嬰的捕頭(高捷)徹查. 首先捉拿了疑犯賣胭脂水粉的冼小七(黃耀明), 說是雄艷把阿嬰糟蹋, 又把青雲殺害. 後來捕頭在豬欄找到阿嬰, 阿嬰堅持自己沒被姦污, 而青雲則在保護她的時候被雄艷剌死. 後來知縣找到雄艷, 親自審問他. 雄艷證實他有把阿嬰強姦, 並獲阿嬰告訴她的名字, 但否認曾殺害封青雲. 三人作的口供各有不同, 到底阿嬰曾否被污辱, 誰是殺死封青雲的兇手, 說也說不清, 這也是很多評論將<阿嬰>與<羅生門>相提並論.



"



雄艷及冼小七被扣押在衙門獄中, 阿嬰到訪後, 他兩都相繼死亡. 另一名衙役慢慢了解案情後, 又離奇去世. 知縣為了要找出真相, 無可奈何之下帶同阿嬰到祠堂, 由道士招魂, 於是封青雲、雄艷、冼小七及衙役都出現在知縣的眼前, 由這些鬼魂道出故事. 原來, 雄艷的確強暴了阿嬰, 冼小七路過拔刀相助, 但受阿嬰的美色吸引, 又將她強暴了. 封青雲看在眼裏, 不但沒有憐惜安慰妻子, 竟激起了他的獸性, 使阿嬰憤怒, 用劍把青雲剌死. 阿嬰其後再在獄中殺死雄艷、冼小七及衙役三人. 惟死去的青雲, 即使成為亡魂, 為了面子, 卻堅稱自己是自殺.





阿嬰母親緬哥的鬼魂出現, 她在十多年前原來是搭上召魂的道士. 如今道士當著知縣面前, 訴說懷念緬哥之情, 狠求她把他帶走. 這時, 阿嬰向暗戀她的捕頭問道是否還喜歡她, 捕頭肯定並追著阿嬰, 與眾鬼魂一起在幽暗的祠堂消失.




被改頭換面的<聖女的慾望>, 以二打六脫星陳穎芝代替飾演阿嬰的母親, 在開場時慘痛地騎木驢. 這版本裏, 緬哥曾勾引雄艷, 遭人發現後卻誣告雄艷把她輕薄. <聖女的慾望>找回原片<阿嬰>的單立文繼續飾演雄艷, 那時他已開始拍攝三級情慾片, 所以既然投資者決定把<阿嬰>加入床戲, 單立文毫無疑問地負起情慾動作及連戲的核心人物, 不但在原本的劇本強暴了阿嬰, 也變成十五年前也與阿嬰的母親有染. 除了陳穎芝外, 還加入了宣彤、猛丁哥、金彪和不知名的演員等, 頓時令影片低檔了極點.





<聖女的慾望>的主幹故事沿用<阿嬰>的大綱, 但加入幾場情慾戲份後, 片長仍由一百三十多分鐘減為九十多分鐘, 可想而知刪去不少畫面, 看上去有支離破碎的感覺, 破壞了完整的故事. 那些三級戲份, 又不是很"激", 又不與劇情涵接, 簡直多餘及不知所謂.

邱剛健及蔡康永的劇本, 探討了性及男女關係, 但不以裸體及床戲帶出. 後來, 投資者找來化名為野路尊的人兄, 補拍了香港版的三級畫面, 又因應改動了的故事看畫面作對白, 配上的廣東話, 包含了一些現代用語及粗口, 又是另一"九唔搭八"的例證.


可憐的王祖賢和黃耀明, 本應拍了一套拿獎級別的文藝片, 卻無辜慘被變成低級、人人視作鹹片的電影. 投資者以為文藝片無人觀看, 九十年代初興起的三級情慾片才賣錢, 豈料票房只得五十多萬. 無論商業上有否成績, 投資者立心不良, 白白強姦了一套上好的作品, 令我要給予垃圾片的評級, 而這個評級是屬於<聖女的慾望>而不是<阿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