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5日星期三

嚴浩電影: 夜車 (1980)

嚴浩是新浪潮時代中較重要的一個導演, 一早便想記錄他的電影, 奈何我最想看的<茄喱啡>和<似水流年>都極難尋獲, 現在只能暫時從他的第二部作品<夜車>入手. 嚴浩屬於少產的導演, 在千禧年之後仍活躍, 最近作品為2005年陳坤及周迅主演的<抹茶之戀味>. 作為一個新浪潮導演, 他首次以<似水流年>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 其後屢獲獎項及業界肯定, 也算是商業味道較淡的一位, 卻又未至方育平的地步.


<夜車>是嚴浩處理的作品中, 最似典型的新浪潮電影及最商業的一部. 故事是該年代受歡迎的兵賊追逐, 重心放在一班16-20歲的童黨之上, 他們由貪玩引起犯罪出事, 邊逃走邊闖出更大的禍, 做成一發不可收拾的殘局.

忌廉(張國強)與阿B(嚴秋華)、阿細(嚴振華)和金剛(狄強)幾個反叛青年, 經常聯群結黨, 四處吃喝玩樂溝女,無業兼莫財.一次朋友涼粉(洗杞然)、阿May及另一名青年雜誌編輯, 相約明星羅倫斯(陳百強)到的士高做訪問, 忌廉等一眾人前往看熱鬧, 認識到飛女阿英(袁麗嫦)及小飛俠(朱小蘋). 正當眾人在狂歡熱舞時, 忌廉獨自溜出去, 在街上看見開蓬小車, 心血來潮把它偷了並駕駛往兜風, 又召來大佬把汽車音響拆掉變賣.






不久, 忌廉回到的士高, 召集其他人離開. 忌廉情緒高漲, 深宵裏在街上大跳衣舞. 其後眾人用忌廉偷回來的車子遊車河, 轉眼間, 他們便要為車子入汽油. 身無分文的他們在油站正盤算如何甩身, 本想在廁所搶劫有錢肥佬阿叔. 被抽中行事的阿B卻臨場脫腳, 眾人唯有向油站職員(黃一飛)採取拖延態度, 表示在收費站內借電話覆call的金剛會付錢. 金剛被職員要錢才發覺被出賣, 同伴慌忙開車逃走, 可憐的金剛無錢付賬, 被兩名油站員工輪流教訓, 淋熱水又毆打至內傷.







忌廉等人並非無義氣, 折返救駕. 他們幾個以絲襪笠頭, 用報紙包著自己的手扮有槍, 指嚇油站職員. 誰知阿B的手指把報紙弄穿, 露出馬腳. 此時雙方展開打鬥, 混亂中一名油站職員被叉插頸, 血流滿地, 另一位則也被打至昏倒地上. 年少氣盛的他們, 看見此等場面, 被嚇至目定口呆, 阿細甚至躲在書桌下. 忌廉和阿B則以破布及報紙嘗試把滿地的血抺乾, 兩女則在門口把風.






突然, 兩女驚叫有警車駛到, 阿B太過恐慌不顧一切逃走回家. 警車終停靠在油站, 一名警察(日本仔)人有三急, 直接衝往廁所; 另一名警察(陸應康)則在等待時到處巡視, 忌廉緊張地回應阿sir的詢問, 又幫警車入油以轉移阿sir視線. 可是阿sir奇怪油站職員應知道警車一向不在公眾油站入油, 再碰到忌廉發覺他心跳異常快速, 便拔起手槍說要往收費站查看. 本來遍地血跡的收費站, 當阿sir踏進的一刻, 阿細在以紅色漆油塗牆, 並弄瀉至滿地紅油, 就這樣掩蓋著彌天罪禍, 得以暫時過關. 他們把油站職員關在廁所裏, 把收銀機的錢和油站的夾萬拿走, 驅車離開案發現場.






之後, 一對男女顧客(駱應均)往油站借廁所, 女的誤打誤撞發現一死一傷的油站職員, 驚恐尖叫. 而忌廉剛才為警車入油後, 太過緊張之故, 忘記把油閥關上, 警車一邊駛著, 一邊在馬路濺出燃油. 剛巧巨型貨車駛過, 掛著去除靜電的鐵鍊與石屎磨擦, 火花把燃油燒著, 直追著警車. 兩名警員想著在油站發生的事, 覺得事有蹺蹊, 正想折回查看時, 看到火舌燒到來, 警車一不留神撞向山邊, 加上火種便發生爆炸, 只得一名警員能及時跳離車廂. 忌廉一行五人駕駛著偷車, 性格衝動及口不擇言的忌廉及小飛俠展開爭執, 分心下忌廉把車子撞向燈柱.





阿B回家洗澡後, 帶備証件及少許現金, 準備潛逃回大陸避風頭. 阿B聽見父親向母親求歡, 使他慾火高漲, 往後樓梯先打飛機. 忌廉一眾人撤離撞毀的車輛, 打算再偷車作為逃走工具. 兩女之前與忌廉等講數, 以夾萬作為掩口費, 所以瘦弱的她們把重甸甸的夾萬搬移, 豈料無力把夾萬跌下發出巨響, 驚動附近的居民探頭出窗查看, 撞破忌廉正在偷車. 車主阿叔落樓阻撓, 被忌廉開車撞倒, 眾人認為阿叔已遭輾死.





阿B找大佬救命, 向他說出要走佬的念頭, 大佬贊成兼給予幾百元作為生活費. 阿B獨自走著, 竟遇到巡警, 本想與企街妓女過夜避開, 但妓女獅子開大口, 令氣憤的阿B反向她搶劫. 妓女高呼驚動了警察, 他們追捕阿B至斷橋, 混亂中阿B命懸橋邊, 要求警員把他鎖上手扣拉他上來. 忌廉眾人棄掉偷車, 改為騎劫的士, 卻又遇到CID. 他們搶了警槍亂射, 又擊斃了CID, 刀傷了的士司機(杜少明), 似乎他們還未制止自己, 繼續犯案以為可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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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們停下來照顧金剛, 又找水給他喝. 兩女則置之不理, 用斧頭想劈開夾萬, 看看會否發達, 但打開後只發現一堆廢紙文件. 阿英及小飛俠轉趨激動, 與忌廉又口角又動武, 直至金剛斷氣他們才懂停止. 大家看到好友死去, 哭成淚人, 但哀悼一輪, 竟把金剛的屍體燒毀!






阿B被帶返警署, 油站受傷職員又剛落完口供, 見到阿B即扠頸報仇, 阿B以為他是鬼魂, 急忙跪地求饒, 並爆出有份參予的朋黨. 警員到忌廉家調查, 他當然不在家, 根據阿B線索致電青年雜誌社, 忌廉等人果然在那裏. 涼粉接電話被眾人要求別爆出他們下落, 小飛俠還用槍指嚇涼粉. 可是一隻曱甴爬到小飛俠的大腿, 嚇得她開了一槍, 聲音傳到電話筒的另一邊. 警方下令立即到雜誌社調查. 當雜誌另一名編輯回去接班趕稿時, 被警方武力制止, 釀成噪音. 忌廉等人知道有事故發生, 立即爬窗出外躲避.







大班警員進雜誌社, 找不著忌廉等人, 只能為涼粉及阿May落口供. 阿B無意中發現朋黨在窗外, 醒目的他當然守口如瓶. 在外的四個小朋友無懼身處十五樓, 跌下去必會粉身碎骨的危險, 魯莽地亂動, 小飛俠和阿英相繼差點墮樓, 但其餘三人極力幫助才化險為夷, 但過程中阿英的高跟鞋飛墮下樓, 擊中本已欲離開的警探. 忌廉、阿細、阿英及小飛俠心知事敗, 匆匆跑上天台, 卻有道鐵閘擋住. 期間, 多事的年老女住客出來湊熱鬧, 令心急如焚的忌廉正要射破鐵閘鎖之際, 向該住客轟了一槍.





在天台上, 警方的狙擊手已在對面大廈預備好. 被射殺女住客的兒子先向小飛俠報仇, 又激動地跑上天台與忌廉和阿英糾纏. 忌廉被狙擊手向腿部襲擊, 阿細不留神下也被警方射殺. 阿英繼續與男住客在天台邊搏鬥, 加上警方子彈橫飛, 阿英終失足墮樓, 在警車頂上著陸. 受傷的忌廉看見這個無法扭轉的處境, 好友紛紛被捕及死去, 自己也將難逃法網, 不禁悲從中來...






<夜車>是典型新浪潮電影的拍法. 在油站犯案的一段, 有大量暴力血腥, 是我最喜愛的一段. 其中黃一飛遭叉插頸的片段, 這DVD版本有兩個"過份暴力"而被刪的位, 是該年代電影在現有發行影碟中見怪不怪的事情. 油站職員與童黨間, 五花八門的打鬥, 又弄至血流滿地, 要忌廉和阿B清理, 阿B還在竹籮中扭乾血布, 卻發覺竹籮滴漏, 甚有cult味.

這個故事把一個晚上的遭遇放在一部戲內, 枝節甚少, 直接而具說服力, 即使不夠十足精神觀看也不會迷失. 編劇嚴浩和舒琪沿用受歡迎的警匪題材, 卻把重點放在罪犯一方, 使<夜車>成為一部早年的童黨式電影. 這類電影其後以劉國昌導演最為擅長, 拍了<童黨>、<無人駕駛>及<圍城>.

比對下, <夜車>的青少年雖犯事連連, 但純粹由貪玩引起, 做案時毫無計劃, 手忙腳亂, 處事衝動, 貪生怕死, 才會越弄越糟. 他們目標明確, 就是要保命和避免被捕. 後來的童黨式電影, 大都描繪無目標和邪惡的青年, 經常濫藥和自殘, 亂搞男女關係弄出小生命, 又毫不猶豫墮胎, 視生命為無物. 不知是否新一代青少年已見得太多此等劣行, 習以為常, 甚至會知法犯法, 即使被抓也毫無懼色, 不畏受法律制裁. 這個分野, 可能反映了我們的下一代, 很早便天真不再.

演員中除了一貫我認為討好的張國強和嚴秋華外, 還有袁麗嫦和朱小蘋, 都是此片外未見其他演出的一片演員, 連同飾演阿細的嚴振華, 未知是否嚴秋華的親兄弟? 相對主角的短暫演藝生涯, 配角們黃一飛和駱應均還不時見到他們演出.

若只留意嚴浩後期作品, 會感受到他與別不同的陣陣文藝氣息, 與<夜車>的風格迴異. 他的<似水流年>應是轉捩點, 最近被香港電影資料館選為"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電影"之一. 無奈此片非常絕, 若不可不看, 可否要求遴選小組提供觀看此片的途徑呢?

17 則留言:

  1. 我記得電影主題曲是陳美玲的「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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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看到那份「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電影」第一個反應也是:「╳╳啦,這麼多絕版片是要去哪看?」

    前50部七十年代之前的電影,不是我的守備範圍,不過相信也是充斥絕版品,即使51之後那些,還是有好幾部很絕版的,如新浪潮好幾部只有流出VHS版本,一般人不會去找(又或是根本不知怎麼找),像《董夫人》、《再見中國》和《似水流年》,更是有錢都買不到,要看不可不看的電影,還真是不容易...

    PS.《再見中國》網上好像有被閹割過的版本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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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卡臣, 你好記性, 不過呢首主題曲未睇過部戲真係唔會識. 如果我係導演, 梗係配番隻有份客串的陳百強首本名曲, 我諗會多人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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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uling, 哈哈, 你有point.

    我看到這個選舉, 第一時間想想背後的動機, 以為他們會搞個影展, 播映所有選出來的影片, 但最近上香港電影資料館的網頁, 確是有些場次播幾部當中的電影, 但都不是我們想看的那些絕了版的...再看看遴選小組只有六人, 原來他們就代表了全球華人應該必看甚麼電影. 最後我的結論是, 這選舉純粹為六人炫耀他們看過甚麼普羅大眾沒看過的戲而已.

    《再見中國》聽聞是一個香港學生放上土豆網, 我都是近期才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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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果一百部都會悉數放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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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再見中國 youtube已有整套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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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琛, 多謝留言和資料. 我睇番報導, 原來香港電影資料館想每月獻映兩部, 即係話播完都要五十個月, 四年有多!!!

    nic, 多謝報料. 《再見中國》是在九月三十日被放上youtube, 那裏有甚麼絕版電影出現你都知, 認真犀利. 我先把它download, 恐怕佢有一日突然消失. Than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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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Gov, 我都是在網上找回關於嚴秋華的"近況", 已是2007年的資料, 他已轉職做速遞物流的行業. 借用網友記錄的有關報導:
    http://comebacktolove.blogspot.com/2007/12/blog-post_2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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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哇,原來佢係Crystal Zone水晶迷鼓手??!! 勁!講起Crystal Zone,自然又諗起杜麗莎個細佬,自然又諗起林碧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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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這部嚴浩之作 夜車 也實屬是經典中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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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Gov, Crystal Zone有甚麼音樂作品我真係唔清楚, 真的好勁嗎? 當然樂隊成員施偉然同佢老婆林碧琪的故事就真係家傳戶曉...

    匿名, 嚴浩早年作品, 仲有得賣的只有《夜車》同《公子嬌》,《夜車》當然係好睇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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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唔知有冇人有佢套茄呢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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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nic, 《茄喱啡》真係中港台和外地都找不到...我都好好好想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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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Crystal Zone/水晶迷 勁唔勁(音樂上)我真係唔知,依希記得佢哋有上過 勁歌金曲定EYT... 當時覺得十分另類同地下. 年幼既我不太接受。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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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During the early 90s, due to the influx of new Asian immigrants, Chinese TV programming started making its way in Boston. So each day we had one or two hours of Chinese broadcast in some small cable channel, featuring antique TV series like 《大報復》. In the weekend if we are lucky we might get to watch some old Hong Kong movies and it was one of those occasions that I caught 《夜車》 on TV. It actually not easy to get into the movie because of the long and frequent commercial breaks but there are a few things that stayed in my mind but you didn’t mention:

    1. In the beginning of the movie when they were in the disco, there was a pre-op transsexual minor character whom 嚴秋華 had a hot for (unknowingly of course). While 嚴秋華 was completely repulsed when the truth is revealed, 張國強, the protagonist of the movie no less, was actually sympathetic toward him/her. I would say that was pretty bold in its days

    2. The movie actually has a rather unusual ending. As you said the time frame of the entire movie is all within one night where the situation of the gang gets increasingly dire as the night proceeds. As dawn comes, their fate has been doomed and irreversible as 張國強 was standing on the rooftop. Then the camera starts to turn and the day starts to break slowly, eventually when the daylight comes out it is in some plaza(in Central I believe) and the whole gang is running cheerfully toward the camera from afar before the frame freezes and credit rolls. If I understand correctly the time has shifted back to the morning of that night, when the gang was still vivacious and carefree, a sharp contrast with the desperation and hopelessness they would be facing in less than twenty hours. This kind of non-linear timeline is a very common device employed by the French New Wave, for which Hong Kong owns 新浪潮電影 no doubt has coined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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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shangri_la, you're actually one of the home viewers who can get into movies even with lots of commercial breaks. I would like to comment on your second point about non-linear story-telling. In fact the movie has a pretty much chronological timeline, except only the last shot. This was what happened in the first few minutes so to me, I'd interpret the director wanting to show a big contrast of the ending, with exactly one day ago. YIM Ho's other works like《滾滾紅塵》or《天國逆子》employed more complicated time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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